
创作声明:本文为虚构创作,请勿与现实关联。
文中图片非真实图像,仅用于叙事呈现,请知悉。
七月的午后,酷热难耐,那股燥热仿佛要把人烤化,让人头晕目眩。
军区大院里,蝉鸣声此起彼伏,一阵高过一阵,好似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歌唱比赛。
宋静笙双手小心翼翼地端着刚切好的冰镇西瓜,迈着轻盈的步伐,朝着会议厅旁边的小凉亭走去。
盛驰早上出门前就跟她说了,今天要和几个战友一起商量秋季演习的事情,估计得忙到傍晚才能回来。
她身着一条简单的棉布连衣裙,那柔软的布料贴在身上,十分舒适。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露出了白皙纤细的脖颈,在阳光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动人。
西瓜被切得整整齐齐,一块块红瓤黑籽,还不断地冒着丝丝凉气,仿佛在诉说着它的清凉。
“嫂子又给盛营长送吃的啦?”路过的小战士眼尖地看到了宋静笙,笑着跟她打招呼,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。
宋静笙微微弯起眼睛,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:“天这么热,我切了点西瓜,给大家解解暑。你们训练完了也过来吃呀。”
“谢谢嫂子!”小战士感激地回应道,声音清脆响亮。
宋静笙脚步轻快,心情也如同这夏日里的微风一般惬意。可当她刚转过会议厅的墙角时,就隐隐约约听到了盛驰的声音从半开的窗户里传了出来。
那扇窗户正对着院墙,窗边种着一丛茂盛的月季,花朵娇艳欲滴,枝叶郁郁葱葱,正好把她的身影遮挡得严严实实。
“老盛,你这回晋升副团的事儿,听说是板上钉钉了?”是副营长李建军的声音,他嗓门粗犷,说话就像放炮一样。
盛驰的声音依旧淡淡的,不骄不躁:“文件还没正式下来呢,现在说这些还太早,不好说。”
“有什么不好说的!你带兵带得那么好,这几年立了多少功,大家都有目共睹。就是……”李建军突然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着接下来的话,“就是你这家庭情况,上头可能得慎重考虑考虑。”
宋静笙听到这话,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,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。
“我家庭怎么了?”盛驰疑惑地问道。
“你媳妇儿不是身体不太好吗?前年住院那事儿,院里领导都知道。”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,是教导员王振国,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关切,
“静笙那姑娘人确实挺好的,但老盛,说句实在话,你这工作性质特殊,家里得有个能扛事儿的人。她那样三天两头往医院跑,你不得分心去照顾她吗?”
此时,西瓜盘子边缘凝结的水珠悄然滴落在宋静笙的手背上,那凉意直透心底,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“静笙最近好多了。”盛驰平静地说,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好多了也不能掉以轻心啊!你这马上要往上走了,家庭可不能成为你的绊脚石。”李建军压低了声音,但宋静笙还是听得清清楚楚,
“咱们干这行的,说句不好听的,家属就得能独立。你看我媳妇,家里老人生病、孩子上学这些事儿,全都是她自己一个人扛下来的。静笙那身子骨,能行吗?”
王振国连忙接话道:“是啊,上次她晕倒在菜市场,还是几个军属把她送回来的。老盛,不是我故意挑刺儿,你这媳妇儿哪儿都好,就是太娇弱了。当军嫂,光温柔贤惠可不够,还得有能扛事儿的本事。”
原本在凉亭里轻轻吹拂的风忽然停了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。
宋静笙呆呆地站在那里,手指紧紧地扣着盘子的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盘子里的西瓜还在冒着丝丝凉气,那鲜艳的红色却显得格外刺眼,刺痛了她的心。
盛驰沉默了很久,久得让宋静笙满心期待他会反驳,会替自己说句话,维护自己。
然而,她最终只听见他缓缓地说:“我知道。她身体是不太好,我会多注意的。”
没有反驳,没有坚定地说“我媳妇很好”,也没有说“她能扛事”,仅仅是一句平淡的“我会多注意”。
李建军满意地笑了笑:“这就对了!男人嘛,事业为重。静笙那边你多哄哄她,女人嘛,哄好了就没啥事儿了。
对了,你上次说她想继续读书?要我说,可别让她去。她那个法语专业,读出来能有多大用处?还不如在家好好养身体,给你生个孩子才是正经事儿。”
“她确实提过想出国进修。”盛驰的声音依旧很平静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,“法国有个学校给她发了录取通知。”
“你可千万别答应!”王振国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一丝焦急,“出国?她一个人在国外,万一旧病复发了怎么办?到时候你总不能立马飞过去照顾她吧?老盛,前途要紧啊。女人有了孩子就会安分下来,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呢?”
盛驰又一次陷入了沉默,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久。
宋静笙慢慢地往后退,一步,两步,退到了月季花丛后面。她轻轻地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把西瓜盘子放在地上,生怕发出一点声音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她听见盛驰说:“我再想想。”
仅仅三个字,轻飘飘的三个字,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砸在了宋静笙的心上。
宋静笙缓缓地站起身来,目光呆滞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西瓜,没有去拿,转身便往回走。她的脚步很轻,轻得仿佛怕惊动了这夏日里的宁静,又仿佛怕惊动了自己那颗破碎的心。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她脸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,就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。
回到家后,宋静笙轻轻地关上了门。她靠在门板上,慢慢地滑坐到地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。
口袋里那张纸被她攥得皱巴巴的。她麻木地掏出来,展开,原来是今天早上去医院拿的孕检单。
怀孕六周,这个消息原本是她满心欢喜想要和盛驰一起分享的,可现在,却成了她心中的一个沉重负担。她本来打算今晚就告诉盛驰这个好消息,给他一个惊喜,可现在看来,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。
她从抽屉最底层翻出另一张纸——巴黎第三大学法语文学系的录取通知书。这张通知书是三个月前寄到的,当时盛驰说“部队最近忙,过阵子再说”,她就一直耐心地等着,一等就是三个月。
等到了今天,却等来了这样的结果。
宋静笙把孕检单和录取通知书并排放在桌上,静静地看了很久,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迷茫。然后,她拿起电话,拨通了航空公司的号码。
“喂,您好。我想改签机票,三天后飞巴黎的那班……对,提前到后天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。
挂断电话后,她开始默默地收拾行李。动作很慢,很仔细,每一件物品都像是她生活的一部分,她都要认真地整理好。
夏天的衣服,她一件一件地叠好,放进行李箱;几本常看的书,她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,仿佛那是她最珍贵的宝贝;
还有父母的照片,她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父母的笑脸,眼眶不禁湿润了。最后,她拿起那本法语原版的《小王子》,这是盛驰追她时送的,扉页上还写着他的字:给我的静笙。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回忆起了曾经和盛驰在一起的点点滴滴,那些甜蜜的瞬间仿佛就在眼前。然后,她轻轻地把书放进了行李箱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,她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,脸上又恢复了那温婉的笑容。盛驰推门进来,脸上带着疲惫的神情,身上还带着部队里的那种严肃气息。
“回来了?”宋静笙从厨房探出头,笑容温和地问道,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。
“嗯。”盛驰脱下军装外套,随手挂在衣架上,“今天和李建军他们商量演习的事,事情比较多,拖得晚了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她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,把菜一一放在桌上,“我切了西瓜,可惜你没吃上。”
“没事,明天再吃。”盛驰淡淡地回应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。
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吃饭。盛驰一边吃一边说着部队里的事,李建军的儿子考上了重点高中,王振国的媳妇开了个小卖部,他说得绘声绘色。
宋静笙安静地听着,偶尔点点头,表示自己在认真听,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,可心里却早已波澜起伏。
“对了,”盛驰忽然想起了什么,“你上次说想去法国读书的事……”
宋静笙夹菜的手微微顿了顿,心中一阵紧张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我考虑过了。”盛驰一本正经地说,“你现在身体刚好点,出国太辛苦了。而且我这边可能要升职,到时候会更忙。你要是在国外有什么事儿,我也没办法及时照顾到你。”
他说得很诚恳,甚至带着一丝关心,可在宋静笙听来,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,刺痛了她的心。
宋静笙抬起头,静静地看着他。这张脸她已经看了七年,从恋爱到结婚,每一个轮廓她都无比熟悉。他依然英俊,眉眼坚毅,可曾经那个让她深深爱过的人,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。
“所以,”她轻声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“你不希望我去?”
“我是为你好。”盛驰给她夹了块鱼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,“法语专业在国内也能有很好的发展。你要是真想深造,我可以托人问问本地大学有没有进修班。”
宋静笙低头吃着鱼,鱼肉鲜美,但她却尝不出任何味道,心里只觉得苦涩无比。
“好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听你的。”
盛驰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:“这才对。等过两年我稳定了,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。”
宋静笙也笑了,笑容温婉动人,但那笑容背后却隐藏着无尽的悲伤和无奈。
那天晚上,宋静笙侧躺在盛驰身边,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,睁着眼睛直到天亮。
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过去的点点滴滴,有甜蜜,有痛苦,有欢笑,也有泪水。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,但她知道,自己不能再这样继续等待下去了。
第二天一早,盛驰像往常一样去部队。
宋静笙站在门口送他,她轻轻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动作温柔而细腻:“今天早点回来,我做你爱吃的红烧排骨。”
“好。”盛驰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,眼神中却没有了往日的深情,“我走了。”
等他的车消失在路口,宋静笙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落寞和坚定。她回到屋里,拿出手机,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“喂,爸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又带着一丝颤抖。
电话那头是父亲宋建华温和的声音:“静笙啊,怎么这么早打电话?”
“爸,”她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仿佛在给自己鼓足勇气,“我决定去法国了。后天走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仿佛父亲也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。
“盛驰知道吗?”父亲关切地问道。
“还不知道。”宋静笙声音很平静,没有一丝犹豫,“我晚上会跟他说。”
“你们……吵架了?”父亲小心翼翼地问道,声音里充满了担忧。
“没有。”她看着窗外的老槐树,那棵树见证了她的成长和爱情,如今却仿佛在诉说着她的孤独和无奈,“就是想明白了些事。爸,您支持我吗?”
宋建华叹了口气,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理解:“从小到大,你想做的事,爸爸什么时候不支持过?只是静笙,出国不是小事,你真的想清楚了吗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宋静笙坚定地回答道,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动摇。
“行。钱够不够?不够爸给你打。”父亲的声音里充满了关爱和呵护。
“够的。妈那边……”宋静笙有些担心母亲的反应。
“你妈那里我去说。她可能会生气,但最后还是会支持你的。”父亲安慰道。
挂了电话后,宋静笙开始最后一次收拾行李。行李并不多,一个二十八寸的箱子,一个随身背包,但却装满了她的梦想和希望。
她把家里的钥匙、存折、结婚证都放在床头柜抽屉里,只带走了自己的身份证、护照和那张孕检单。
下午,宋静笙来到了医院。
妇科诊室里,医生仔细地看着她的孕检单,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:“宋女士,你确定要这个孩子吗?你一个人出国,孕期会很辛苦的。”
“我确定。”宋静笙声音很轻,但却很坚定,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屈的力量。
“那你先生……”医生欲言又止。
“他支持我的决定。”她撒了个谎,脸上却没有一丝慌乱。
医生又嘱咐了她一些注意事项,开了些叶酸和维生素。宋静笙一一认真地记下,走出医院时,夕阳正缓缓西下,那一抹余晖洒在她身上,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。
她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很久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有丈夫陪着的孕妇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;
有独自来产检的女人,神色疲惫但却十分坚定。她摸了摸还平坦的小腹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小生命在自己肚子里的跳动。
“宝宝,”她低声说,声音轻柔而温暖,“妈妈可能给不了你一个完整的家,但妈妈会给你全部的爱。”
回到家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盛驰还没回来,她系上围裙,走进厨房开始做饭。红烧排骨,那浓郁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;
清炒时蔬,翠绿欲滴,让人看了就有食欲;西红柿鸡蛋汤,色泽鲜艳,香气扑鼻。都是盛驰爱吃的菜。
饭菜刚上桌,门开了。
“好香啊。”盛驰笑着走进来,脸上的疲惫似乎被这香气驱散了不少,“今天是什么好日子?”
“你先洗手。”宋静笙摆好碗筷,语气温柔而自然。
两人坐下吃饭。盛驰兴致勃勃地说着部队里的趣事,说李建军的儿子考上了重点高中,那小家伙聪明伶俐,将来肯定有出息;
说王振国的媳妇开了个小卖部,生意还挺不错的。宋静笙安静地听着,偶尔给他夹菜,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,但心里却在想着等下要和他说的话。
吃完饭,盛驰要去洗碗,被宋静笙拦住了:“我来吧。你累了一天了。”
“没事,我洗。”盛驰坚持道。
“盛驰,”她忽然叫他的名字,声音很平静,但却带着一丝严肃,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盛驰停下手,看着她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:“怎么了?这么严肃。”
两人在沙发上坐下。宋静笙从包里拿出两张纸,轻轻地放在茶几上。一张是录取通知书,那张通知书在灯光的照耀下,显得格外耀眼;
一张是机票订单,那上面的日期仿佛在提醒着她时间的紧迫。
盛驰的脸色瞬间变了,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愤怒。
“我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,飞巴黎。”宋静笙声音很平静,仿佛已经把一切都看开了,“学校那边已经联系好了,住宿也安排妥当了。去两年,读硕士。”
“宋静笙!”盛驰猛地站起来,声音提高了八度,“你什么意思?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?现在不是时候!”
“那是你觉得不是时候。”宋静笙抬起头,坚定地看着他,眼神中没有一丝畏惧,“盛驰,我问你,如果我一直是这个身体,是不是就永远不配追求自己的理想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我是担心你!”盛驰着急地解释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。
“担心我,所以替我做决定?”她苦笑着,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,“盛驰,我们结婚五年了。这五年里,我一直在等你‘有时间’,等你‘不忙’,等你‘稳定’。我等到了什么?”
盛驰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话来,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奈。
“我二十六岁了。”宋静笙继续说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凉,“结婚前,我是法语系第一名,老师说我很有天赋。
结婚后,我为了配合你的工作,放弃了外企的offer,留在本地当个普通的翻译。你总说‘等下次’,‘等以后’。可人生有多少个‘等’?”
“我可以托人给你找本地的进修班……”盛驰试图挽回局面。
“我不需要你‘托人’。”宋静笙打断他,语气坚决,“我有能力自己考,自己申请,自己争取。盛驰,我不是你的附属品,也不是需要你时刻照顾的病人。”
盛驰脸色铁青,愤怒到了极点:“所以你这是通知我,不是商量?”
“是。”宋静笙坚定地点点头,“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决定。”
“如果我不让你去呢?”盛驰恶狠狠地问道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胁。
“你没有权利不让我去。”她站起来,和他平视,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绝,“盛驰,我是你的妻子,不是你的兵。你命令不了我。”
两人僵持着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良久,盛驰深吸一口气,语气稍微软下来:“静笙,我们别吵。我知道我这几年对你关心不够,我改,行吗?你别走。你一个人在国外,万一身体不舒服怎么办?我怎么能放心?”
又是这样的话,和昨天在会议厅外听到的如出一辙。
宋静笙想起昨天会议厅外的对话,那些刺耳的话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。
“她那样三天两头跑医院的,你得分心照顾吧?”
“光温柔贤惠不够,得能扛事儿。”
她闭了闭眼睛,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和悲伤:“盛驰,你知道吗?昨天我去给你送西瓜,听见你和李建军他们的谈话了。”
盛驰愣住了,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尴尬。
“每一个字,我都听见了。”她睁开眼,眼圈发红但没有哭出来,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绝望,“你说你会‘多注意’,
你说‘我再想想’。盛驰,在你战友眼里,我是你的累赘。在你眼里呢?我是什么?”
“不是的!静笙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盛驰慌乱地解释道,声音中充满了焦急。
“不用解释。”她摇摇头,眼神中充满了决绝,“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了。每次我生病,你虽然会照顾我,但总会叹气。
每次我想做点什么,你第一反应是‘你身体行吗’。盛驰,你娶我的时候,就知道我身体不好。你说会照顾我一辈子,我信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有些颤抖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:“但现在我发现,照顾一个病人,和爱一个人,是两回事。”
“我爱你!”盛驰抓住她的肩膀,眼神中充满了深情,试图让她相信自己的话,“宋静笙,我爱你!”
“你爱的是那个听话的、贤惠的、不给你添麻烦的妻子。”宋静笙轻轻推开他的手,眼神中充满了冷漠和失望,“而不是宋静笙这个人。”
她转身走进卧室,拿出行李箱。
盛驰跟进来,看到收拾好的箱子,一下子愣住了,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:“你早就准备好了?”
“是。”宋静笙合上箱子,语气平淡,仿佛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,“本来想今晚好好跟你说,但现在看来,也没必要了。”
“静笙,别这样。”盛驰的声音带着恳求,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和痛苦,“我们再谈谈。孩子的事呢?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?我们可以要个孩子,你就不会总想着走了……”
宋静笙的手顿了顿,心中一阵刺痛。
她转过身,从包里掏出那张孕检单,缓缓地递给他。
盛驰接过来,低头看。几秒钟后,他猛地抬头,眼睛睁得大大的,充满了震惊和惊喜:“你……你怀孕了?”
“六周。”宋静笙平静地说,声音中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喜悦,“今天刚拿到的报告。”
“那你还走?!”盛驰几乎吼了出来,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,“宋静笙!你怀着我的孩子要走?你疯了?!”
“我没疯。”她看着他,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绝,“正是因为有了孩子,我才更要走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盛驰满脸疑惑地问道。
“盛驰,”她一字一句地说,声音中充满了坚定和决然,“我不想我的孩子在这样一个环境里长大。不想让他听到他的爸爸说,他的妈妈是累赘。不想让他觉得,女人就该为了家庭放弃一切。”
“我会改!我会对孩子好!对你更好!”盛驰急切地承诺道,眼神中充满了懊悔和决心。
“可我不想再等了。”宋静笙拉起行李箱,毅然决然地说道,“孩子我会生下来,会养大。至于你……如果你想来看他,我不阻止。如果你不想,我也不强求。”
“宋静笙!”盛驰拦住门口,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,“你今天要是走了,我们就完了!”
她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他:“我们早就完了。从你默认我是你的累赘那一刻起,就完了。”
她用力推开他,拉着箱子往外走。动作坚决,没有回头,仿佛已经把过去的一切都抛在了脑后。
“静笙!静笙!”盛驰追到门口,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哀求,“你别走!算我求你了!”
宋静笙在楼梯口停下脚步,背对着他,声音很平静,但却带着一丝无奈:“盛驰,保重。”
然后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。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,越来越远,仿佛在诉说着她和盛驰之间那段感情的渐行渐远。
盛驰站在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孕检单,看着空荡荡的楼梯,很久没有动,眼神中充满了失落和悔恨。
飞机起飞时,宋静笙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,终于忍不住哭了。
无声地流泪,眼泪一颗颗砸在手背上,仿佛是她心中痛苦的宣泄。旁边座位的老太太看到她哭泣,递过来一张纸巾,关切地说:“姑娘,第一次离家吧?”
宋静笙接过纸巾,擦了擦眼泪,轻轻地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“别难过,出去看看世界是好事。”老太太和蔼地安慰道,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,“我年轻时候也一个人出国留学,后来不也过得挺好?”
“谢谢您。”宋静笙挤出一个笑容,尽管这个笑容有些苦涩,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坚强一些。
十三个小时的飞行,她睡了醒,醒了睡。每次醒来,她都会下意识地摸着小腹。那里还很平坦,但她能感觉到有一个小生命正在自己的肚子里生长。
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和力量,仿佛这个小生命就是她未来生活的希望。
抵达戴高乐机场是当地时间早上七点。宋静笙拖着行李箱,跟着人群往外走。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面包的香味,耳边是陌生的法语,一切都显得那么新鲜又陌生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按照事先查好的路线,坐上了去市区的地铁。
学校安排的宿舍在拉丁区,是一栋老式公寓楼的四层。房间不大,但干净整洁,有一扇朝南的窗,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楼下的小广场和喷泉。广场上人们来来往往,喷泉里的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,仿佛在欢迎她的到来。
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法国老太太,叫玛德琳,说话语速很快但非常友善。她热情地拉着宋静笙的手,笑着说:
“你就是宋?欢迎欢迎!房间我都打扫过了,床单是新换的。厨房在走廊那头,公用。浴室每层一个。对了,”她眨眨眼,眼神中充满了关心,“你怀孕了是吧?我女儿也刚生宝宝,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。”
宋静笙微微一怔,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,轻声问道:“您怎么知道……”
玛德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解释道:“哦,你申请宿舍的时候,填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呢。”
接着又安慰她,“别担心,安心在这里住着。法国对孕妇可是很照顾的哟。”
宋静笙感激地说道:“谢谢您。”
安顿好一切之后,宋静笙一下子睡了整整一天。这一天,既是在倒时差,也是在慢慢消化这些天以来内心的复杂情绪。当她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时分了,那柔和的夕阳透过窗户,将整个房间都染成了一片金黄色。
她缓缓坐起身来,目光呆呆地望着陌生的天花板,一种恍惚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真的来到这里了啊。
她离开了盛驰,告别了熟悉的生活环境,独自一人带着未出生的孩子,来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家。
害怕吗?答案是肯定的,她的内心深处满是害怕。
后悔吗?不,她并不后悔。
她起身在厨房里忙碌起来,为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。有煎得金黄的鸡蛋,散发着麦香的面包,还有色彩丰富的蔬菜沙拉。
吃饭的时候,她顺手打开了手机,却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,仔细一看,全都是盛驰打来的。除此之外,还有几条短信:
“静笙,到巴黎了吗?”
“回个电话好吗?我很担心你。”
“我们好好谈谈,求你了。”
她拿着手机,盯着这些短信看了很久很久,最终还是一条都没有回复。吃完饭后,她拿出笔记本,开始认真规划接下来的生活。
她在本子上一项一项地写着:去学校注册,去医院建档案,找一份兼职工作,学习育儿的相关知识……
一直写到半夜,她困得实在撑不住了,脑袋一歪,趴在桌上就睡着了。
在梦里,她仿佛又回到了军区大院。阳光透过繁茂的槐树,洒下一片片光斑,盛驰站在槐树下,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,对着她说:“静笙,我回来了。”
她满心欢喜地想要走过去,可不知为何,双脚就像被钉住了一样,怎么也走不到他的身边。
当她从梦中醒来时,脸上早已满是泪水。
接下来的日子,过得忙碌而又充实。宋静笙去学校报了到,见到了自己的导师。导师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教授,气质高雅,和蔼可亲。当她听说宋静笙怀孕的消息后,特意为她调整了课程安排。
教授语重心长地对她说:“女性追求学业和成为母亲并不冲突。”接着又赞许地看着她,“宋,你很勇敢。”
宋静笙在学校的图书馆找到了一份兼职工作。每周需要工作十五个小时,主要负责整理图书,登记借阅信息。
这份工作不算太累,而且她还能免费借阅图书馆里的书籍。从此,她便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,法语水平也在不知不觉中飞速提升。
到了第八周的时候,孕吐反应开始找上门来了。每天早上醒来,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,一阵翻江倒海般地呕吐。玛德琳太太听到声音后,总会小心翼翼地端来一杯姜茶,温柔地说:“喝这个,会好受些。”
宋静笙接过姜茶,眼中满是感激,说道:“谢谢您,玛德琳太太。”
玛德琳太太笑着说:“叫我玛德琳就好。”然后坐在她的床边,关切地问道,“你先生呢?怎么不陪你呀?”
宋静笙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说道:“我们正在分开。”
玛德琳太太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,有些愧疚地拍拍她的手,说:“哦,对不起。”接着又安慰她,
“没关系,你在这里有我们呢。我女儿克莱尔明天要来做客,她有个两岁的儿子,你们可以好好聊聊。”
第二天,克莱尔果然来了。她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妈妈,脸上总是洋溢着开朗的笑容。
她带来了一堆育儿书和洗得干干净净的旧衣服,递给宋静笙,说:“这些是我儿子穿小了的,都洗干净了。你别嫌弃哈。”
宋静笙连忙说道:“怎么会呢,太感谢你了。”
两个女人坐在小阳台上,一边喝着下午茶,一边愉快地聊起了孩子,聊起了生活。当克莱尔听说宋静笙一个人来法国读书时,眼睛一下子瞪大了,满脸钦佩地说:
“我的天,你太酷了!我怀孕的时候,天天哭鼻子,还嫌我老公不够体贴呢。你一个人跑这么远,还坚持读书,太厉害了!”
宋静笙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红着脸说:“其实我也害怕。”
克莱尔认真地看着她,鼓励道:“害怕是正常的,但你能勇敢地走出来,就是最棒的。宋,你是个很强大的女人。你的孩子以后一定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那天晚上,宋静笙在日记本上认真地写道:“今天认识了克莱尔,她给了我很多鼓励。原来被认可的感觉这么好。宝宝,妈妈好像开始喜欢这里的生活了。”
三个月过去了,孕吐的症状渐渐好转。宋静笙的肚子也开始微微隆起,她特意去买了几件宽松的裙子,然后继续上课、工作、读书。生活过得规律而又平静。
盛驰的电话和短信渐渐变少了。从最开始每天十几个,到后来每周一两个,到最后几乎都没有了。四个月后的一天,他发来一条短信:“静笙,我要调去边防了,三年。你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。对不起。”
宋静笙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,最终只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然后,她毫不犹豫地删掉了他的号码。
那一天,她哭了很久很久。她不是为失去的爱情而哭,而是为那七年里真心付出的自己而哭。哭完之后,她洗了把脸,又重新坐回书桌前,继续写论文。
怀孕五个月的时候,宋静笙去医院做产检。医生是一位和蔼可亲的中年女人,检查完之后,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说:“宝宝很健康,心跳很有力。你呢?最近感觉怎么样?”
宋静笙回答道:“挺好的,就是有时候腰疼。”
医生点了点头,说:“这是正常现象。对了,”她看了看宋静笙的档案,又问道,“你是一个人在这里吗?”
宋静笙轻声回答:“嗯。”
医生关切地提醒她:“那下次产检可以让朋友陪你来。孕晚期需要多注意一些。”
走出医院后,宋静笙在附近的公园长椅上坐了下来。春天的巴黎美得就像一幅画卷,樱花盛开,粉白的花瓣随着微风轻轻飘落。她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,感受着里面宝宝的胎动。
她温柔地说道:“宝宝,你看,多漂亮。”
忽然,一个声音在她旁边响起:“打扰一下,请问这附近有咖啡馆吗?”
是熟悉的中文。
宋静笙转过头,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旁边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,戴着一副精致的眼镜,气质斯文儒雅,手里还拿着一张地图,脸上的表情有些困惑。
宋静笙好奇地问道:“你是中国人?”
男人眼睛一亮,兴奋地说:“对!我刚来巴黎,有点迷路了。”
宋静笙指了个方向,耐心地说:“往前走两个路口,左转就有一家。”
男人感激地说:“谢谢。”然后看了看她,又问道,“你也是中国人?来旅游的吗?”
宋静笙站起来,回答道:“来读书。我该走了。”
男人连忙叫住她:“等等,能请你喝杯咖啡吗?就当感谢你给我指路。我一个人在这儿,想找个人说说话。”
宋静笙犹豫了一下。
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,赶紧解释道:“我没有恶意。我叫明渊,是从国内来的访问学者,要在索邦大学待半年。今天是第一天到,还不太熟悉这里。”
他的表情十分诚恳。宋静笙看了看时间,离下一节课还有两个小时。
她点了点头,说:“好吧。不过我不喝咖啡,可以要杯果汁。”
男人笑着说:“当然可以。”
两人来到了那家咖啡馆。明渊非常健谈,他跟宋静笙说起自己是研究欧洲文学的,这次来法国是为了做一个课题。宋静笙也说了自己的专业,没想到两人聊起法国文学时,竟然十分投缘。
明渊眼睛发亮,激动地说:“你也喜欢杜拉斯?她的《情人》我读了不下十遍。”
宋静笙微微点头,说:“我喜欢她那种破碎的美感。不过现在更喜欢读些轻松的书,怀孕后情绪容易波动。”
明渊这才注意到她隆起的腹部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抱歉,我刚才没注意到。你先生也在巴黎吗?”
宋静笙平静地说:“我一个人。”
明渊愣了一下,但没有继续追问,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:“那你平时要注意休息。巴黎的医疗条件很好,但一个人还是会很辛苦的。”
那天他们聊了一个多小时。分别的时候,明渊向宋静笙要了联系方式,真诚地说:“我在巴黎也没什么朋友,以后能偶尔找你聊聊天吗?关于文学,或者只是一起吃个饭。”
宋静笙想了想,最终同意了。
她并不知道,这个偶然的相遇,将会改变她之后的人生。
和明渊的交往十分自然。
他每周会约宋静笙吃一两次饭,有时候是在学校的食堂,有时候是在拉丁区的小餐馆。他从来不问她过去的事情,只是和她聊现在和未来。聊他正在研究的课题,聊巴黎的各种展览,聊各自喜欢的书籍。
宋静笙渐渐放松了下来。明渊是一个非常好的倾听者,说话很有分寸,懂得和她保持适当的距离,但又让人感觉足够温暖。
他会细心地记得她不能吃生冷食物,点餐的时候,会特意嘱咐厨师;下雨天的时候,他会及时发短信提醒她带伞;在她产检的前一天,他会关心地问她要不要人陪。
宋静笙总是坚定地回答:“不用了,我自己可以。”
明渊则会笑着说:“那检查完告诉我一声,我请你吃饭庆祝宝宝又长大一周。”
孕七个月的时候,宋静笙的肚子已经变得非常明显了。她行动开始变得不便起来,就连弯腰穿鞋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困难重重。玛德琳太太常常过来帮忙,克莱尔也时不时地带着儿子来看望她。
一个周末,明渊约她去卢森堡公园散步。四月的阳光格外温暖,公园里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鲜花,孩子们在草地上快乐地嬉戏着。
明渊忽然停下脚步,认真地说:“我下个月要回国一趟。”他看着宋静笙,解释道,“课题需要回去收集资料,大概要待一个月。”
宋静笙关切地问道: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明渊温柔地看着她,说:“六月初。”接着又问道,“那时候你应该快生了吧?”
宋静笙点了点头,说:“预产期是六月二十号。”
明渊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递到她的面前,说:“这个给你。”
宋静笙轻轻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银质平安锁,上面刻着“平安健康”四个字。
明渊笑着说:“给宝宝准备的。不是什么贵重东西,就是一点心意。”
宋静笙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,感动地说:“谢谢。”
明渊认真地看着她,诚恳地说:“静笙,我知道我没立场说这些话,但……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生孩子,真的太不容易了。如果你需要帮助,任何时候都可以找我。我六月初一定赶回来。”
宋静笙想要拒绝:“明渊,你不用……”
明渊打断了她的话:“我知道。”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,“我知道我们只是朋友,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则和坚持。但我就是……不放心。”
宋静笙低下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平安锁。
明渊缓缓说道:“我前妻生孩子的时候,我陪在她身边。”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痛苦,
“她疼了二十个小时,我一直握着她的手,看着她那么辛苦,心里特别难受。所以我知道,女人生孩子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。静笙,让我帮你,好吗?”
宋静笙抬起头,惊讶地问道:“你结过婚?”
明渊苦笑了一下,说:“嗯,离了三年了。她是我大学同学,我们恋爱了五年,庄闲和app结婚两年。后来她爱上了别人,我们就分开了。”
宋静笙有些愧疚地说:“对不起,我不该问。”
明渊摆了摆手,说:“没事,都过去了。”接着又安慰她,“所以静笙,我理解你的感受。理解那种被辜负的感觉,理解一个人重新开始的艰难。你不是一个人,真的。”
那天晚上,宋静笙失眠了。
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盛驰的身影,想起那七年里的点点滴滴。想起他求婚时,紧张得手都在发抖;想起他第一次给她做饭,把厨房搞得一团糟;想起她生病的时候,他整夜守在床边,无微不至地照顾她。
然后,又想起在会议厅外听到的对话,想起他说“我再想想”时的犹豫神情。
爱与不爱,其实很明显。
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。
第二天,她给明渊发了条短信:“谢谢你。平安锁很漂亮,宝宝会喜欢的。”
明渊很快就回了短信:“你喜欢就好。我下周一的飞机,走之前能请你吃顿饭吗?”
宋静笙回复:“好。”
那顿饭吃得十分愉快。明渊兴致勃勃地说了很多他研究中的趣事,宋静笙也分享了一些学校里的见闻。分别的时候,明渊叮嘱她:“我每天都会给你发消息,你要记得回。”
宋静笙点点头:“好。”
明渊又不放心地说:“有事一定要告诉我,别自己扛。”
宋静笙再次点头:“好。”
明渊看着她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温柔地说:“保重,等我回来。”
他回国之后,果然每天都给宋静笙发消息。有时是简单的问候,有时是分享国内的新闻,有时只是说一句“今天巴黎天气如何”。
宋静笙每条消息都会认真回复,两人的对话从最开始每天几条,到后来变成了几十条,渐渐成了一种习惯。
孕九个月的时候,宋静笙向学校请了产假。她的肚子大得走路都变得十分费劲,玛德琳太太几乎天天过来照顾她,克莱尔也经常带着儿子来看望她。
克莱尔好奇地问道:“你那个中国朋友呢?好久没见他了。”
宋静笙回答道:“他回国了,下个月回来。”
克莱尔拉长了声音,开玩笑地说:“哦——他是不是喜欢你?”
宋静笙的脸一下子红了,连忙解释:“别瞎说,我们就是朋友。”
克莱尔眨了眨眼睛,认真地说:“朋友会天天发消息?会送宝宝礼物?会特意赶在你生产前回来?”她拍了拍宋静笙的手,“宋,你是个好女人,值得被爱。别因为过去的伤害,就关闭自己的心。”
宋静笙没有说话。
其实她不是没有感觉到明渊的好感。他温柔、体贴、有学识,尊重她,欣赏她。和他在一起的时候,她感觉非常舒服,不用伪装自己,也不用小心翼翼地说话。
可她还是害怕。
害怕再次付出真心,再次受到伤害。害怕自己只是他前妻的替代品,害怕他只是同情自己。
五月的最后一天,明渊发来消息:“我买到六月三号的机票了,四号到巴黎。你想要什么礼物吗?我给你带。”
宋静笙想了想,回复道:“带点中文书吧,我想给宝宝读。”
明渊又问道:“好。对了,你最近感觉怎么样?”
宋静笙说:“挺好的,就是晚上睡不好,宝宝踢得厉害。”
明渊笑着安慰她:“那是他在长大。等我回来,给你做好吃的,我厨艺还不错。”
宋静笙有些惊讶地问:“你会做饭?”
明渊回答道:“离婚后学的。一个人生活,总不能天天吃外卖。”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。挂了电话后,宋静笙轻轻摸着肚子,轻声说:“宝宝,明渊叔叔要回来了。他是个好人,对吗?”
肚子里的孩子好像听懂了她的话,踢了一下,仿佛在回应她。
六月四号的下午,明渊果然回来了。他直接拖着行李箱来找宋静笙,带来了一大堆东西:有色彩斑斓的中文绘本,有适合孕妇吃的营养品,甚至还有一罐她自己都忘了提过的家乡辣酱。
宋静笙惊讶地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?”
明渊笑着说:“你上次聊天时说梦到吃辣。我托人从四川带的,正宗的。”
那天,明渊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饭,有三菜一汤,全都是清淡但营养丰富的孕妇餐。宋静笙吃得很香,这是孕晚期以来她第一次胃口这么好。
她由衷地称赞道:“你厨艺真的很好。”
明渊自然地说:“喜欢的话,我以后经常做给你吃。”
宋静笙顿了顿,没有接话。
吃完饭,明渊主动去收拾厨房,宋静笙则坐在沙发上休息。忽然,她感到一阵剧烈的腹痛袭来,忍不住痛苦地呻吟出声。
明渊听到声音,立刻从厨房跑了出来,焦急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宋静笙脸色煞白,痛苦地说:“肚子……好疼……”
明渊紧张地说:“是不是要生了?预产期不是还有两周吗?”
宋静笙虚弱地说:“可能……提前了……”
明渊立刻冷静下来,安慰她:“别怕,我们去医院。你能走吗?”
宋静笙摇了摇头,疼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。
明渊二话不说,弯下腰,一把将她抱了起来,就往外走。他个子很高,力气也很大,抱着她下楼一点都不吃力。拦了一辆出租车后,直奔医院而去。
路上,宋静笙疼得直冒冷汗,明渊紧紧握着她的手,不断地安慰她:“没事的,没事的,马上就到医院了。深呼吸,静笙,深呼吸。”
到了医院,医生检查后说:“宫口开了三指,要生了。先生,您去办手续吧。”
明渊愣了一下,但没有解释,只是点了点头,说:“好。”
他迅速办好手续,又急忙回到产房外。护士说家属可以进去陪产,明渊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决定进去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宋静笙此时已经疼得意识模糊了,看到他进来,嘴里喃喃道:“盛驰……”
明渊的脚步一顿。
宋静笙哭着说:“盛驰……我疼……”
明渊快步走过去,紧紧握住她的手,轻声说:“静笙,是我,明渊。我在这儿,别怕。”
宋静笙缓缓睁开眼睛,看清是他,眼泪流得更凶了:“明渊……我好怕……”
明渊心疼地擦掉她的眼泪,鼓励道:“不怕,我在。医生说你胎位很正,宝宝很快就会出来的。你很勇敢,静笙,你很勇敢。”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,明渊一直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。他紧紧握着她的手,不停地给她擦汗,时不时喂她喝口水,还按照医生的指导帮她调整呼吸。
宋静笙疼得厉害的时候,指甲狠狠地掐进他的手背,留下了深深的红印,可他一声都没有吭。
凌晨三点,一声响亮的啼哭响起。
医生高兴地说:“是个男孩!恭喜!”
护士把清洗干净的孩子抱过来,轻轻放在宋静笙的胸前。小小的孩子,脸蛋红红的,闭着眼睛哇哇大哭。
宋静笙看着孩子,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明渊站在床边,看着这温馨的一幕,眼眶也红了。他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,又温柔地摸摸宋静笙的头发,说:“辛苦了,静笙。你很棒。”
宋静笙缓缓抬起头,目光望向眼前的他,脸上满是泪痕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说道:“谢谢你,明渊。”
他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温暖的微笑,轻声说道:“不用说谢。”接着,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宝宝身上,眼中满是温柔,“宝宝真的很漂亮,像你。”
孩子被取名为宋念安。“念”代表着思念,“安”寓意着平安。宋静笙满心希望他这一生都能平平安安,也期望他能永远记住,他的诞生承载着妈妈无尽的爱与勇气。
在住院的那几日,明渊每天都会准时出现。他总是精心煲好汤,做好可口的饭菜带来,还细心地帮忙照顾孩子。
护士们看到他这般体贴入微,都误以为他是孩子的爸爸,纷纷夸赞他是个好丈夫、好爸爸。明渊听到这些夸赞,也不做过多的解释,只是礼貌地笑着。
出院那天,阳光格外温暖。明渊早早地就开车来到医院门口等候。宋静笙抱着孩子,在明渊的搀扶下上了车。
回到公寓,只见玛德琳太太和克莱尔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。房间里摆放着崭新的婴儿床,上面铺着柔软的小被子;
旁边的柜子上整齐地放着一堆尿布和可爱的小衣服。整个房间被布置得温馨又可爱,就像一个童话世界。
克莱尔快步走上前,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,轻轻亲了亲孩子的脸蛋,欢快地说道:“欢迎回家,小念安!”
宋静笙看着眼前这一切,心中满是感动,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。
那天晚上,明渊主动留下来帮忙。等到孩子甜甜入睡后,两人轻轻走到小阳台上,在柔和的月光下坐下来,慢慢品着茶。
宋静笙犹豫了一下,然后鼓起勇气说道:“明渊,这段时间,真的太谢谢你了。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报答你……”
明渊轻轻打断了她的话,目光坚定地看着她,说道:“静笙,我做这些,并不是为了要你报答我。”
他注视着她的眼睛,眼神里满是认真:“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,我也明白你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。
但静笙,我喜欢你。这份喜欢,不是出于同情,也不是一时的冲动。我是打心底里想和你在一起,想要好好照顾你和念安。”
宋静笙微微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,只是呆呆地看着明渊。
明渊看出了她的犹豫,温柔地说道:“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。我愿意等,等到你愿意的时候,我们再好好谈一谈。现在,你就把我当成你的朋友,当成念安的叔叔,好吗?”
宋静笙轻轻地点了点头,眼眶又一次湿润了。
明渊看着她,心疼地笑了笑,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眼泪,轻声说道:“别哭,月子里哭对眼睛不好。我去看看念安醒了没。”
说完,他起身轻轻地走进屋里。宋静笙独自坐在阳台上,望着巴黎璀璨的夜空,心里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平静。
念安满月那天,明渊精心地在公寓里办了一个小型派对。玛德琳太太、克莱尔一家,还有几个宋静笙在学校的好朋友都收到邀请前来参加。小小的房间里一下子挤满了人,大家欢声笑语,热闹非凡。
明渊满脸笑容地抱着念安,那模样就像一个真正的父亲。他哄孩子的动作已经十分熟练,泡奶粉的时候,他会先试好水温,再小心翼翼地把奶粉冲调均匀;
换尿布时,他手法轻柔,生怕弄疼了孩子;拍嗝的时候,他轻轻托着孩子的后背,一下一下地拍着,动作十分娴熟,甚至比宋静笙做得还要好。
玛德琳太太悄悄地走到宋静笙身边,轻声说道:“明先生真是个好人。他对你和孩子都特别好,这样的男人可不多见了。”
宋静笙顺着玛德琳太太的目光看过去,只见明渊正和克莱尔的儿子一起玩积木。他耐心地教着孩子怎么搭积木,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,眼神里满是关爱。
派对结束后,明渊主动留下来帮忙收拾。等念安再次睡熟后,两人终于有时间坐下来休息一会儿。
明渊给宋静笙倒了一杯水,关切地问道:“累了吧?今天人多,可能有点吵到你了。”
宋静笙接过水,笑着说道:“不累,我很开心。念安收到了好多礼物,他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个幸福的孩子。”
明渊点了点头,说道:“大家都很喜欢他。静笙,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宋静笙看着他,说道:“你说吧。”
“我的访问学者期限快到了,到七月底就结束了。”明渊认真地看着她,“我国内的学校希望我回去,继续在那里任教。
不过,我在索邦大学又申请到了一个合作项目,如果参加这个项目,我可以再在这里待一年。”
宋静笙听到这话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拍。
明渊接着说道:“我想听听你的意见。如果你希望我留下,我就留下来;如果你觉得我应该回去,我就回去。”
宋静笙有些犹豫地说道:“明渊,这是你的事业,你应该以事业为重……”
明渊紧紧握住她的手,认真地说:“事业可以重新规划。静笙,对我来说,你和念安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宋静笙低下头,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,心里十分纠结。
这几个月以来,明渊对她的好,她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他总是尊重她的想法,支持她的决定,从来不会给她施加任何压力。
他对念安也是疼爱有加,真的是把念安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对待。和他在一起,她感到无比的安心和踏实。
可是……
宋静笙抬起头,鼓起勇气说道:“明渊,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明渊看着她,温柔地说:“你说吧。”
“你对我这么好,是因为同情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,还是因为……真的喜欢我?”宋静笙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明渊先是一愣,然后缓缓笑了起来,反问道:“静笙,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因为同情就和一个人在一起的人吗?”
他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缓缓蹲下身,与她平视,目光真诚地说道:“我承认,最开始的时候,我确实觉得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带孩子很不容易,所以想帮帮你。
但后来,我是真的被你吸引了。你坚强、勇敢、善良,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,你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一切。
你在异国他乡一个人生孩子、读书、带孩子,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。静笙,你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女人。”
他紧紧握住她的手,深情地说:“我喜欢你,是喜欢你这个人,喜欢你的全部。包括你的过去,你的孩子,还有你的梦想。
我想和你一起走过未来的每一步,看着念安健康快乐地长大,陪你完成学业,和你一起组建一个温暖的家。”
宋静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眼泪夺眶而出,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她哽咽着说道:“可是我……我离过婚,还带着孩子……”
明渊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,说道:“我也离过婚。静笙,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,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。我们都经历过失败的婚姻,也都更加懂得珍惜。这其实是一件好事,不是吗?”
宋静笙看着他真诚的眼睛,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,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明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激动地问道:“你同意了?”
宋静笙红着脸,小声说道:“我……我想试试。但我需要一些时间,需要慢慢地适应……”
明渊开心得像个孩子,连忙说道:“当然可以!我们可以慢慢来,先从朋友做起,从一次次甜蜜的约会开始。静笙,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。”
从那天之后,两人的关系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。明渊还是经常会来公寓看望她们,但多了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他会在走路的时候,轻轻地牵起她的手;在分别的时候,会温柔地拥抱她;当她累了的时候,会细心地给她按摩肩膀。
宋静笙一开始还有些不太适应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她渐渐放松下来。明渊的温柔就像潺潺的溪流,虽然不那么热烈,但却能一直温暖着她的心。
八月,宋静笙恢复了学业。她把念安送到了附近一家口碑很好的托儿所。白天,她会认真地去上课;
下午放学后,再匆匆赶到托儿所把孩子接回家。明渊只要没课的时候,就会主动去托儿所接念安,然后回到家,系上围裙,精心地做好一顿丰盛的晚饭,等着宋静笙回来。
日子就这样平淡而幸福地过着。
十月的一天,阳光明媚。宋静笙下课后,像往常一样走在校园的小道上。当她走到教学楼门口时,突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是盛驰。
他静静地站在教学楼门口,穿着一身休闲的便装。他看起来瘦了很多,皮肤也晒得黝黑,但眼神依然那么锐利,仿佛能看穿人的心思。看到宋静笙,他的眼睛亮了一下,然后快步朝着她走了过来。
“静笙。”盛驰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宋静笙停住脚步,心脏猛地一紧,惊讶地问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调回来了。”盛驰看着她,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,“我去了你爸妈家,他们告诉我你在这里。我就……想来看看你和孩子。”
两人默默地对视着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。
三年不见,盛驰确实变了很多。他的眼角出现了一些细细的皱纹,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加沉稳,但也透露出一丝沧桑。
盛驰犹豫了一下,然后问道:“孩子呢?”
“在托儿所。”宋静笙轻声回答。
“我能……见见他吗?”盛驰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。
宋静笙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他们一起朝着托儿所走去。到了托儿所,念安刚刚睡醒,老师抱着他从屋里走了出来。小家伙已经七个月大了,长得白白胖胖的,一双大眼睛像极了宋静笙,小巧的嘴巴则像盛驰。
盛驰看到孩子的那一刻,眼睛瞬间红了起来。他伸出手,想要抱抱孩子,但又犹豫了一下,缩了回来,生怕自己粗糙的手弄疼了孩子。
“他叫念安。”宋静笙介绍道。
“念安……”盛驰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,“很好听的名字。”
念安好奇地看着盛驰,忽然伸出小手,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。盛驰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他认识我吗?”盛驰激动地问道。
“可能是血缘的缘故吧。”宋静笙轻声说道。
盛驰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了过来,动作显得有些笨拙,但却格外温柔。念安在他怀里,不哭也不闹,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。
盛驰抱着孩子,声音哽咽地说道:“静笙,对不起。真的对不起。”
宋静笙沉默着,没有说话。
“我这三年在边防,想了很多。”盛驰缓缓说道,“想我们之间的事,也想我对你造成的伤害。静笙,我错了。
我不该那样对你,不该忽视你的感受,不该把你当成一个累赘。你走以后,我才真正体会到失去你是什么样的滋味。”
他看着孩子,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:“我能……能重新开始吗?我会改正自己的错误,会好好对你,对孩子好。给我一个机会,好吗?”
宋静笙看着他,心中五味杂陈。曾经,她无数次地希望能听到这些话,希望他能承认自己的错误,希望他能有所改变,希望他们能重新回到过去。
可是现在,当这些话真的摆在面前时,她的心里却只有一片平静。
“盛驰,”她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而坚定,“太晚了。”
盛驰抬起头,眼睛通红,急切地说道:“不晚!静笙,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!你曾经是我的妻子,念安是我的儿子……”
“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宋静笙平静地说,“你调去边防后第三个月,我就委托律师办了离婚手续。文件应该已经寄到部队了,你没收到吗?”
盛驰愣住了。
他确实收到了那份离婚文件,但他一直没有签字,心里总觉得还有挽回的余地。这次回来,就是想把文件撕掉,和她重新开始。
“我签了。”宋静笙说道,“盛驰,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。”
“是因为那个人吗?”盛驰忽然问道,“你爸妈说,有个男人在照顾你们。”
宋静笙顿了顿,然后坚定地说道:“是。他叫明渊,是我的男朋友。”
盛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。
他声音颤抖地问道:“他对你好吗?”
“很好。”宋静笙说,“他尊重我,支持我,爱念安。和他在一起,我很幸福。”
盛驰抱着孩子,久久地说不出话来。
最后,他缓缓地把孩子递给宋静笙,声音低沉地说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孩子,然后转身慢慢离去。他的背影显得那么落寞、那么孤独。
宋静笙抱着孩子,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难过。但这难过,已不再是爱情,而是对那段青春岁月的告别。
那天晚上,明渊像往常一样来接她和念安。宋静笙把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。
明渊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声问道:“你心里是怎么想的?”
宋静笙靠在他的肩膀上,平静地说道:“我已经放下了。只是看到他,还是会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。但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,我现在有你和念安,我很满足。”
明渊紧紧握住她的手,温柔地说:“静笙,如果你需要时间来处理和他之间的关系,我会一直等你。”
宋静笙摇了摇头,坚定地说:“不需要。我和他早就结束了。明渊,我想和你好好地走下去。”
明渊笑了,把她紧紧地搂进怀里:“好。我们一起走下去。”
又一年春天,阳光洒满了整个校园。宋静笙顺利地拿到了硕士学位。毕业典礼那天,校园里热闹非凡。明渊抱着念安坐在台下,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台上的宋静笙。
念安兴奋地在明渊怀里挥舞着小手,奶声奶气地大声喊着:“妈妈!妈妈!”他清脆的声音引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典礼结束后,明渊抱着念安,手捧着一束鲜艳的花,快步走到宋静笙面前。他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,说道:“恭喜你,宋硕士。”
宋静笙接过花,轻轻亲了亲念安的脸蛋,然后深情地看向明渊,温柔地说道:“谢谢你们。”
明渊犹豫了一下,然后鼓起勇气说道:“静笙,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说着,他缓缓单膝跪地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枚简单而又漂亮的钻戒,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。
明渊深情地看着她,说道:“静笙,我们认识两年了。这两年里,我看着你从一个受伤的女人,一步步成长为一个强大的母亲、优秀的学生。
我爱你,爱你的坚强,爱你的温柔,爱你的全部。我也爱念安,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接着说道:“宋静笙,你愿意嫁给我吗?让我一辈子照顾你和念安,让我们成为一个幸福的一家人。”
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,纷纷鼓起掌来,发出阵阵欢呼声。
宋静笙看着明渊,看着他眼里满满的真诚和期待,又看看念安那懵懂但开心的笑脸。她的心中满是感动,缓缓伸出手,说道:“我愿意。”
明渊激动得手都在颤抖,他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戒指,然后站起身,紧紧地抱住她。念安夹在两人中间,咯咯地笑个不停。
那天晚上,他们邀请玛德琳太太、克莱尔一家来吃饭庆祝。小小的公寓里充满了欢声笑语,大家都为他们感到高兴。
克莱尔笑着问道:“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呀?”
宋静笙和明渊对视了一眼,然后明渊说道:“我们想简单点。就在巴黎办个小仪式,请几个好朋友来参加。然后再回国见见双方的父母。”
克莱尔又问道:“那你们以后打算住哪儿?巴黎还是中国?”
这其实也是宋静笙和明渊商量过很多次的问题。
明渊的访问学者项目还有半年就要结束了。宋静笙也收到了几个不错的工作邀请,有巴黎的出版社,也有国内的高校。
宋静笙想了想,说道:“我们还在考虑。可能先在巴黎住一年,然后再回国。念安还小,在哪里生活都可以。”
明渊紧紧握住她的手,补充道:“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能一直在一起。”
吃完饭,送走客人,念安也甜甜地睡熟了。两人轻轻走到阳台上,坐在椅子上,静静地看着夜景。
明渊犹豫了一下,然后说道:“静笙,我今天见到盛驰了。”
宋静笙一愣,急忙问道: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下午,你换礼服的时候。他来找我了。”明渊回答道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宋静笙急切地问道。
“他说,祝我们幸福。”明渊顿了顿,接着说道,“他还说,他申请了长期驻外,可能要去非洲几年。他说这样也好,离得远一些,就不会打扰我们了。”
宋静笙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问道:“他……他还好吗?”
“看起来还行,就是瘦了不少。他说他想通了,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。他让我好好对你和念安,还开玩笑说如果我对你不好,他不会放过我。”
明渊笑着说:“我告诉他,不会有那一天的。”
宋静笙靠在明渊的肩上,轻轻叹了口气。
明渊温柔地问道:“想他了?”
“不是想他。”宋静笙说,“只是觉得……人生真的很奇妙。三年前,我以为我的人生已经完了。现在,我却觉得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足够勇敢。”明渊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,“静笙,是你自己走出了那片阴霾,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阳光。我只是很幸运,能在阳光里遇到你。”
宋静笙抬起头,深情地看着他,说道:“明渊,谢谢你。”
明渊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,说道:“又说谢了。”
“不是谢你爱我。”宋静笙认真地说,“是谢谢你让我相信,我值得被爱。”
明渊的眼眶微微泛红,他紧紧抱住她,在她耳边轻声说道:“你值得所有的爱,静笙。永远都值得。”
婚礼在一个月后如期举行。婚礼的地点选在了拉丁区的一个古老而又温馨的小教堂。那天,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户洒在教堂的地面上,形成一片片斑斓的光影。
宋静笙穿着一件简单而又优雅的白色连衣裙,宛如一位美丽的天使;明渊身着一套深色西装,显得格外帅气。念安穿着可爱的小礼服,像个小绅士一样,摇摇晃晃地在前面撒着花瓣。
神父庄严地问道:“宋静笙,你是否愿意嫁给明渊,无论未来是顺境还是逆境,健康还是疾病,你都愿意爱他、尊重他、珍惜他,直到生命的尽头?”
宋静笙深情地看着明渊,看着这个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出现,用温柔和耐心一点点治愈她心灵创伤的男人,坚定地说道:“我愿意。”
神父又转向明渊,问道:“明渊,你是否愿意娶宋静笙,无论未来是顺境还是逆境,健康还是疾病,你都愿意爱她、尊重她、珍惜她,直到生命的尽头?”
明渊看着宋静笙,眼中满是爱意,说道:“我愿意。”
就在他们交换戒指的时候,念安忽然挣脱开旁边人的手,跑了过来,紧紧地抱住两人的腿,奶声奶气地喊道:“爸爸!妈妈!”
明渊先是愣了一秒,然后眼眶一下子红了。他缓缓蹲下身,把念安抱了起来,轻声说道:“乖儿子。”
宋静笙也感动得哭了,那是幸福的泪水。
婚礼结束后,他们收到了一个从国内寄来的包裹。打开包裹,里面是一个纯金的长命锁,上面刻着“平安喜乐”四个字。没有署名,但宋静笙心里清楚是谁送的。
她把长命锁和明渊送的那个银锁放在一起,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念安的百宝箱里。
明渊问道:“要告诉他吗?”
“等他长大了,我会告诉他。”宋静笙说,“告诉他他有两个爸爸,一个给了他生命,一个给了他爱和陪伴。”
明渊点了点头,说道:“这样很好。”
婚后的生活十分幸福。明渊结束了访问学者项目,接受了国内一所大学的聘书,但同时也保留了和法国学校的合作,这样每年他都可以来巴黎住几个月。
宋静笙选择了一家出版社的翻译工作,这份工作可以在家办公,这样她就可以更方便地照顾念安。
他们大部分时间住在国内,但每年都会回巴黎住上两三个月。念安在这样的环境下,学会了说中文和法语,性格也变得开朗活泼,很像明渊。
又过了两年,宋静笙生下了第二个孩子,是个可爱的女儿,取名为明悦。“悦”代表着喜悦,这正是宋静笙现在的心情。
念安四岁的时候,上了幼儿园。一天放学回来,他蹦蹦跳跳地跑到宋静笙身边,仰着小脑袋问道:“妈妈,为什么我的姓和妹妹不一样?”
宋静笙蹲下身子,温柔地抱着他,认真地解释道:“因为你是妈妈和盛驰爸爸的孩子,妹妹是妈妈和明渊爸爸的孩子。但你们两个都是妈妈的宝贝,明渊爸爸也爱你,就像爱妹妹一样。”
念安似懂非懂地眨着眼睛,好奇地问道:“那盛驰爸爸呢?”
宋静笙温柔地看着他,轻声说道:“他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工作呢,不过他也特别爱你哟。”说着,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把精致的长命锁,递到念安面前。
念安伸出小手,轻轻摸着长命锁,眼睛里闪烁着光芒,忽然开心地说:“我有两个爸爸,真好呀。”
宋静笙嘴角上扬,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她轻轻亲了亲念安的额头,柔声回应:“是呀,真好呢。”
那天晚上,夜幕降临,宋静笙坐在电脑前,打开邮箱,认真地给盛驰写了一封邮件,还附上了念安的照片。照片里,念安紧紧地抱着妹妹,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,那笑容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。
没过多久,她就收到了盛驰的回信,邮件内容很简短:“孩子很可爱。祝你们幸福。——盛驰”
宋静笙关上电脑,缓缓走到阳台上。此时,明渊正陪着悦悦在一旁玩耍,悦悦咯咯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。
念安则在不远处专心地堆积木,他的小脸上满是专注。夕阳的余晖洒在一家人身上,仿佛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,温馨而美好。
她的思绪不禁飘回到很多年前,那个在军区大院里的下午。那时,她无意间听见丈夫和战友的对话,那些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,刺痛了她的心,让她陷入了绝望和心痛之中。
她不禁思索,如果当时的自己知道,走出那扇门后,会拥有现在这样幸福的人生,她会不会走得更加坚决一些呢?
也许会吧。但人生没有如果,时光无法倒流。她曾经走过了黑暗的岁月,如今终于迎来了光明。
她失去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,却幸运地找到了一个真正爱她、呵护她的人。她从一个曾经依赖别人的柔弱女人,成长为一个坚强独立的母亲。
这一切的改变,都是她勇敢做出选择的结果。
“妈妈!”这时,念安兴奋地跑了过来,他的小脸涨得通红,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大声说道:“你看我搭的城堡,漂亮吧!”
宋静笙笑着蹲下身,仔细地看着念安搭的城堡,夸赞道:“真漂亮呀,念安好厉害呢。”接着,她摸了摸念安的头,温柔地问道:“念安长大了想做什么呀?”
念安眼睛睁得大大的,充满憧憬地大声说:“我想当飞行员!我要飞到天上去,看看盛驰爸爸工作的地方。”
宋静笙微笑着鼓励他:“好呀,那你要好好学习,将来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飞行员哟。”
就在这时,明渊抱着悦悦走了过来,他笑着问道:“你们在聊什么呢?这么开心。”
宋静笙站起身,接过悦悦,回答道:“念安说他长大了想当飞行员。”
明渊摸了摸念安的头,和蔼地说:“那爸爸教你认星星吧,飞行员要会看星星哦。”
一家四口站在阳台上,静静地看着夜幕慢慢降临。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,像镶嵌在夜空中的宝石,闪闪发光。
巴黎的夜空格外美丽,璀璨的星星点缀着整个天空。但宋静笙知道,最美的不是这迷人的风景,而是身边陪伴着她的家人。
她轻轻地靠在明渊的怀里,轻声说:“谢谢你来到我身边。”
明渊紧紧地搂住她,深情地说:“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,让我能陪伴在你和孩子们身边。”
微风轻轻吹过,带着淡淡的花香和幸福的味道,萦绕在一家人的身边。
远处,埃菲尔铁塔亮起了五彩斑斓的灯光,金光闪闪,仿佛在祝福每一对相爱的人,也祝福着这温馨的一家。
宋静笙心想,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吧。有失去的痛苦,也有得到的喜悦;有曾经的痛苦挣扎,也有现在的幸福甜蜜。但只要不放弃希望,勇敢地往前走,总会遇到属于自己的那束光。
而她,终于找到了那束照亮她人生的光。
尾声
五年的时光匆匆而过,在首都国际机场,宋静笙温柔地牵着八岁的念安和四岁的悦悦的手,明渊则推着行李车,一家人结束了在巴黎的愉快度假,回到了祖国的怀抱。
悦悦仰起可爱的小脸,眨着大眼睛,好奇地问:“爸爸,我们明年还去巴黎吗?”
明渊笑着摸了摸悦悦的头,回答道:“去呀,每年都带你们去巴黎玩。”
当他们走到出口时,宋静笙的目光忽然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住了。
是盛驰。
他看上去比以前老了一些,鬓角已经有了白发,但身姿依然挺拔,透着一股军人的威严。看到他们,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。
“盛驰爸爸!”念安最先认出来,他兴奋地挣脱开妈妈的手,像一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跑了过去。
盛驰赶紧蹲下身,张开双臂,紧紧地抱住念安,眼中满是慈爱,说道:“长这么大了,都成小男子汉啦。”
念安骄傲地挺起胸膛,大声说:“我八岁了!”
盛驰站起身,看向宋静笙和明渊,真诚地说:“我调回来了,现在在国防大学任教。听说你们今天回来,我就想着来看看你们。”
明渊微笑着伸出手,热情地说:“欢迎回来。”
盛驰也伸出手,和明渊紧紧握了握,感激地说:“谢谢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眼,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敌意,只有理解和尊重。
明渊热情地提议道:“一起吃个饭吧,正好给念安过生日,他明天就生日啦。”
盛驰看向宋静笙,宋静笙微笑着点点头,说:“来吧。”
那顿饭吃得十分融洽。餐桌上,大家有说有笑,气氛温馨而和谐。盛驰给念安带来了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,是一个精致的飞机模型。念安高兴得跳了起来,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一直不停地说:“谢谢盛驰爸爸。”
悦悦也很喜欢盛驰,她甜甜地叫他“叔叔”,还缠着他讲故事。盛驰耐心地给悦悦讲着有趣的故事,悦悦听得入了迷,时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。
吃完饭,盛驰起身要走了。在餐厅门口,他看着宋静笙,真诚地说:“看到你这么幸福,我就放心了。”
宋静笙微笑着回应:“你也要幸福呀。”
盛驰看了看明渊,认真地说:“好好对她。”
明渊紧紧搂住宋静笙的肩膀,坚定地说:“一定。”
盛驰又摸了摸念安的头,然后转身慢慢走了。这次,他的背影不再孤独,仿佛也被这份温馨的氛围所感染。
回家的路上,念安坐在后座,突然问道:“妈妈,盛驰爸爸会经常来看我们吗?”
宋静笙回过头,温柔地说:“会的。你要是想他了,我们就去看他。”
“好!”念安开心地回答道。
明渊开着车,从后视镜里看了宋静笙一眼。宋静笙对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充满了释然和平静,仿佛过去的那些伤痛都已经烟消云散。
车窗外,北京的夜晚灯火辉煌,一盏盏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城市。每一盏灯下,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,有悲欢离合,有爱恨情仇。
但最终,所有的故事都会走向同一个结局——那就是与自己和解,与过去和解,然后勇敢地走向未来。
宋静笙想,她的故事也是如此。从那个听见丈夫说她是负担的午后,到今天一家人幸福的夜晚。这条路漫长而艰难,但她凭借着自己的勇气和坚持走过来了。
而且,她走得很好。
她轻轻握紧明渊的手,轻声说:“回家吧。”
“好,回家。”明渊回应道。
车缓缓驶向家的方向,驶向那温暖的灯光,驶向幸福的未来。
而过去的那些伤痛,都已经变成了生命里珍贵的印记,它们提醒着她曾经有多么勇敢,也提醒着她现在有多么幸福。
这就够了。
人生,本就该如此。
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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